挨在一起围成一圈,头顶着头肩并着肩,贪婪渴望注视着这最后一点光与热。
这是当初曾在营地露宿的旅队导游给他们的,几块不纯粹的火焰结晶让他们撑过了两个冬季,然而在极寒中它的力量消耗得很快,这是最后一块结晶,却也越发黯淡,仿佛随时都会耗尽力量。原住民们曾无数次祈祷,祈祷那位导游还会回来,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将他留下,哪怕跪地哀求,哪怕把全部的食物拿去交换,他们都无法再忍受着冰冷死寂的冬季。
“嗷呜——”
“嗷呜嗷呜——”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火焰结晶拿出来后远方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更清晰了,好像正飞快向他们逼近,但现在没人在乎,所以人的目光都凝在这一小点火焰结晶上,哪怕死亡他们都不愿再回到死寂黑暗的寒冷之中。
“伟大的火神丙一啊,我们向您祈祷……”
身体稍微暖热,说话不再磕巴后,为首的人就带领大家开始虔诚祈祷,他们祈祷火焰结晶不要再死亡前熄灭,他们哀求丙一在他们死后能将灵魂带入温暖的火焰国度,不要再极寒的冥国中受苦。
“我忏悔……”
狼嚎声越来越近,为首的人深深跪拜在地,额头与手都紧贴着被火焰结晶烤到温热的地面。这本该是个极其卑微的动作,然而这种姿势距离火焰结晶更近,让其他人都忍不住羡慕,恨不得也一起忏悔祈祷。但他们围起来的地方不大,谁都不愿退后,就只能屈膝坐着,低声和为首的人一起祈祷。
“我忏悔……”
“狼是火神丙一忠实的侍从,它将引领我们前往温暖的国度——”
所以不应畏惧,不应犹豫,当狼嚎声响起时他们应当第一时间拿出结晶,指引狼群的方向。
“温暖……”
“狼是神使……”
在麻痹心灵的祈祷中越来越近的狼嚎声不是那么恐怖了,被狼杀死也不恐怖了,所有人脸上露出微笑,冻裂的唇角流下道道血痕却没人在乎,喃喃祈祷几近疯狂,就连头顶遮蔽风雪的仓库顶突然被暴力撕开也没人恐慌,所有人下意识抬头,看到了那巨大的,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凶悍狼头。
这一瞬间思维近乎凝滞,所有的情绪都像被寒风冻结,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近乎麻木,等待着命运的到来。
直到凶狠审视过他们的巨狼收回头,一点炽热的红光在窟窿旁绽放,这是——所有幸存者瞳孔瞬间骤缩,激动地脸庞扭曲近乎疯狂,喉咙中发出咯、咯声响却难以完整说出话来。
滴答。
冰雪融化的水声响起,起初是一滴,随后水声连绵不绝,如同雨帘从窟窿边缘垂落,映的那一团红影都隐隐绰绰,不甚清晰,但所有幸存者都拼命望向它,哪怕久不见光的眼睛被刺的生疼流泪都不肯挪开视线。
这是——
“我听到了你们的祈祷。”
那一团圆滚滚的红影看起来并不庞大,却占据了幸存者们所有的视线。丙一的声音响起,庄严又肃穆:“于是我来了。”
“但我绝不仅仅只是火焰。”
重新变化成太阳鸟的丙一团成球,更像是北欧人理解中的太阳,热力加倍,融水被他烤成了雾气嗤嗤作响,但在幸存者们耳中却格外美妙。没错,光是火焰无法扛过狼之冬,无法让巨狼为之驻足。
这些幸存者虽然人数少,但信仰特别纯粹,又是他第一波发现的人,丙一耐住性子谆谆诱导:“来吧,呼唤我的名字,我就是——”
“太阳!!!”
不等丙一说完,激动到近乎疯狂失语的原住民破声呼喊道,兴奋疯狂的大哭大笑,无比虔诚的跪倒在地。
“您就是太阳!”
“一定是太阳!!”
在无边际的寒冷黑暗中,绝望中的所有生灵都不可能认错那一团赤红的光芒,这就是太阳!也是他们最后最疯狂的希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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