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对射吧。
死去的并不仅仅只有闯贼,在他们的阵地前面的空地上散布着数以百计的战士的尸体,他们身上的胸甲证明了这些人的身份,官军同样也在这片阵地上流下血。远处还有十几门炮架的残骸还在冒着冉冉的青烟,硬木制成的炮架被炸毁了,曾经轰鸣的火炮,在燃烧的炮架上的熏烤着。
这就是战争,对于战争的双方来说,这是公平的。
同样的死亡,同样的牺牲,同样的血……
看着远处的夕阳,朱存林没有说话,他只是默默的看着空中的火烧云,云很红,红得就像是血一样。
尽管在刚上战场上的时候,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杀光所有的闯贼,但是现在,他的心里却没有这样的想法了。
他们也曾是大明的老百姓,是迫不得已才当了流贼,甚至不少人都是被强掳为兵的。在哨里有不少弟兄都是这样的。
“都监,这些流贼怎么办?”
张小丁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问道,哨长阵亡了,现在都监是指挥,只要他一声令下,大家伙会毫不犹豫的用刺刀把他们送上西天,当然,那边的水泥也需要填平,把他们活埋了也不是不行,这样甚至还省事一些。
过去在西营的时候,这样的活他们没少干。
瞧着那些满面灰土,神情惶恐不安的俘虏,朱存林挥了挥手。
“看着他们,让他们打扫一下战场,把这些流贼的尸体都埋了,兄弟们的尸体都抬上马车,送到后面,回头要安葬忠烈祠的,还有……”
临了,他又特意强调道。
“不要杀他们,和你们一样都是良家百姓出身,毕竟这命都是爹娘生的啊……”
说罢,朱存林就不再说话了,只是默默的看着远处,他的心情显得有些沉重,不仅仅是因为秦王府里没活下多少人,更重要的是,眼前的死亡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一个现实——乱世人不如狗!
在这个乱世之中,任你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,其实没有什么区别。生死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,大家不过都是只是乱世之中的浮萍而已,不过只是随波逐流,苦苦求活罢了。
秦王府的亲族们可怜,可这些百姓也可怜啊,目光投向那些人,看着他们瘦削的身形,朱存林在心里长叹一声,至少秦王府的亲族还能吃饱饭,不至于挨饿,可是他们呢?
坐在战壕的边缘,朱存林回忆起了逃出西安后,看到的一幕幕,混杂在那些饥肠辘辘的流民中间,他也曾挨过饿,在逃亡的路上,为了一口饭,他从狗嘴里抢过食,为了能活下去,他也曾……吃过人肉。
其实大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啊!
仅仅也就是为了活着而已,在这个乱世之中,无论是老百姓也好,还是所谓的龙子凤孙们,所求的不过也就是活命,他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为了能够活下来。
活着!
真的不容易啊!
就像眼下,这些死去的流贼,之所以从良民沦为流贼,为的不也就是活着吗?
可是到最后,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?
长叹一声,一时间,他甚至都不忍心再去目睹这片战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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