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虽然为人正直,但也秉持着道家一贯的原则,不是那种爱心泛滥的圣母。
反正他已经劝说过任老爷火化尸首,只是任老爷不听而已,而且就算到时候任老太爷真的尸变,首先害得也只会是任家人,他们任家人自己做出的决定,苦果当然要自己吞……
而九叔只要在这个过程中尽力而为,做到问心无愧便是了。
九叔心里是这么想的,但却不好这么说出来。
这般道理,文才和秋生自然是想不明白的。
但李云却看出了九叔的意思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很快,九叔带着两个徒弟走进了房间,李云则在门外饶有兴趣地看着。
只见九叔从秋生手中接过公鸡,用双手捧着,在供桌前一阵摆弄,口中念念有词。
一阵摆弄过后,九叔将公鸡送到文才面前:“捧着!”
文才连忙手忙脚乱地捧住。
九叔接着拿起供桌上放着的利刀,猛喝一声:“碗来!”
秋生立刻拿过一个瓷碗,盛放在公鸡下方。
九叔左手并指如剑,飞快地在刀身上画出符箓,大喝一声:“疾——”
话音落下,九叔一把抓住鸡头,刀光一闪,割断公鸡脖颈。
鸡血从刀痕中汩汩涌出,流入秋生提前准备好的瓷碗。
随后九叔斩断鸡头,左手结印,右手拿起鸡头,在一张黄纸上划了一道血符。
待最后一笔结束,九叔抄起木剑,一阵挥舞,口中念念有词,最终以剑风带起血符,一剑将其戳穿,口中再喝一声:“疾——”
刹那间,血符猛烈地燃烧起来。
九叔眼疾手快,单指挑起一粒糯米,放于火中点燃,而后扔进盛满鸡血的瓷碗。
熊熊的烈焰瞬间升腾而起,九叔取来墨汁倒入碗中,在火焰熄灭前搅拌均匀,最后取来八卦镜,将盛满鸡血墨汁的瓷碗倒扣在八卦镜上。
一番眼花缭乱的法印后,九叔微微挪动瓷碗,让碗中的鸡血墨汁从八卦镜的艮位流出,落于墨斗凹槽。
所谓墨斗,是华夏古代的木匠们常用的工具,通常由墨仓、线轮、墨线和墨签四部分构成,一般用于测量和房屋建造等等。
但在九叔手上,这墨斗显然不是单纯用来测量的。
九叔拿起墨斗,递给文才秋生,语气郑重地嘱咐道:“你们两个,用墨斗弹在棺材上,弹出一个墨斗网,这样可以镇住任老太爷的尸身,就算是尸变,也变不出什么来!”
文才秋生闻言恍然,连忙接过墨斗,开始在棺材上弹墨线。
也不知是九叔自信李云无法偷学,还是他并不避讳这一点。
总之,在开坛做法的时候,九叔并没有关上房门。
李云在门外看得津津有味。
虽然九叔的做法与电影中稍有差别,但李云并不觉得奇怪,反而觉得理所当然。
九叔笑着走了出来,问道:“看出什么门道了吗?”
李云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:“只看出来一点,八卦中艮位主山,五行属土,最适合镇压邪祟,九叔你让墨汁从艮卦位流出,是为了增强镇压之力吧!”
九叔闻言讶然:“看不出来,你还真懂一点!”
李云谦虚道:“只是略懂一点奇门八卦罢了!”
九叔上下打量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道:“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,你没有拜我为师的打算。”
李云微微愕然,这才明白九叔不关门的意思。
这是看上了他的天赋背景,想收他为徒啊!
李云有些尴尬,他稍加思索,笑着说道:“能得九叔青睐,李云受宠若惊,不过在下确有难言之隐,无法随九叔修习茅山道术,倘若九叔欲开山门,我倒是有一人推荐。”
九叔挑了挑眉:“谁?”
李云认真道:“叶辰。”
“那个剑桥大学留学生?”
九叔微微一怔,旋即果断摇头:“不行,他已经不是华夏人了,我不可能教他!”
李云笑着说道:“国籍乃父母之故,非叶辰本人之过也,我观他向道之心甚为坚定,只要九叔您愿意收他为徒,想必他很乐意回归祖国!”
“……”
九叔闻言似是有些心动。
他想到了白日里任老太爷坟前发生的事情,知道这个叶辰也是身怀大气运的,与文才秋生这两个怨种弟子完全不同,是那种可以继承衣钵,振兴山门的关门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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